第五章 RA作战-牢笼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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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将至,海鸟们乘着硝烟淡去的时间,飞过舰船上空。
时间到了12月24日,拉包尔海战的第二天。西方的圣诞夜,从黎明后翔鹤为首的空母机动部队就接连遭遇球型舰载机的攻击,而她们一直到上午10点才放出少量舰载机。
一方早已用遍布海域的潜艇对敌人进行坐标定位,最迅捷的通讯确保同时指挥百余艘正规空母。另一方在天亮后还没重新校正方位,甚至不知道一个晚上过去,ヲ级正规空母们航行到具体哪个位置。
大凤恍恍惚惚地熬过了她这辈子最艰难的12月24日,远超当年在中国南京度过的同一天。昨晚ヲ级正规空母并没夜间突袭,大多数人便觉得坚持到晚上可以稍作休息了。
“没事吧?大凤提督。”神田佳子作为大凤的秘书官,为走出指挥室的大凤递上了一杯热水。不止是大凤,很多舰员整天除了啃两口面包没进食过其它食物,天空中急坠的炸弹与鱼雷牵动着每一个舰员的心。
“被两枚炸弹炸伤飞行甲板而已,我的装甲可是相当坚固的。”
运气好的比如瑞鹤、云鹤,只被爆炸的弹片波及到;运气差的如隼鹰,下午被一枚鱼雷正中右侧舰底,抢修了2个小时才避免了进水侧翻的结局,其本人也至今没清醒过来。
大凤在意的是自己的飞行员,一天激战下来,阵亡的飞行员有10人,敌机的袭击中也有10余人丧命。之前拉包尔空袭中,大凤就损失了不少飞行员,她敏锐地发觉到达拉包尔后,舰载机可以通过后方航空队运送过来,但自己舰上精锐的飞行员战死后,靠临时从路基航空队抽调的人,并不能立即胜任烈风或流星的驾驶,能让飞机飞上天是一回事,如何驾驶飞机战斗则是另一回事。
“佳子,如果我不幸死在这场大战中,请你务必代理我的职位,镇守本土。”大凤心里也盼望着故人的爱女能正式成为舰娘,与自己一同在太平洋战场上战斗。可伊吹号的工期一拖再拖,大凤觉得自己没机会等到那一天了。
“您不会出事的。”
安慰性的言语已经无法抚平大凤心中的焦虑,她清楚苦战一天只击沉4艘ヲ级正规空母代表着什么,只是抹去敌人个位数的数值,100依旧是100,。无法逾越的高墙还耸立在机动部队前,天空不属于她们,这对于航母舰娘是莫大的耻辱。
“我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状况,已经没有任何方法能战胜深海舰队了。所有人都将迎来战死的命运,我们所有人。镇守本土的话,至少能活得久一点……”
大凤拒绝神田佳子跟随,独自回到了舰长室。黑暗中她想要打开舱室里的电灯,对她而言自己的舰体内,只需要“想”就能做到。但她注意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亮光,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光亮。
【“陆军现在打算派一位女军官成为舰娘,作为监视海军的眼睛。你是陆军宪兵出身,在中国战场上的表现成绩也很不错,有兴趣来我们海军吗?我作为联合舰队总司令官,急需一位能和陆军调和关系的盟友。你可以慢慢考虑,继续驻留在过去战斗的心理阴影中还是从中走出来,以舰娘的身份获得新生。一切由你自己决定,这是见面礼。先交个朋友如何?”】
深鸣秋鹤记得当初自己被“软禁”在家中的时候,高柳宗介给自己带来了成为舰娘的机会。从陆军宪兵少佐变为海军战队大佐,不仅是军衔的变化,也是她人生的重大转变。也正是因此,她对高柳宗介一直抱有敬意,愿意听从对方的调遣。
【“这是什么,琥珀?荧光石?还是红宝石?”
“未来你会知道的,它能带来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,我给我自己留了一颗,当做护身符。我觉得你的眼神中毫无亮光,想看看有所求时候的你,究竟能焕发出怎样的灵动目光。刚才我看到了,你拿起这块核心碎片的样子。你不该被家族和陆军拘束,你属于大海,属于天空,你的眼神告诉了我,你迫切想要从牢笼中脱离。”】
一切都被高柳宗介说中,大凤曾经绝望于自己信条的崩溃,一名宪兵无法管控前线的士兵,任由他们在敌国的占领区犯下荒诞的罪行。所以她一直害怕回想起1937年自己在南京城里的记忆,痛恨着没有力量的自己,屈从家族惩罚躲在自己构筑的牢笼里。高柳宗介打开了笼门,让她张开羽翼飞上了天空。以大凤之名回到战场前线,继续为日本帝国效忠。
“对不起……一直口头教导着部下,鼓励他们勇敢前行的我,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弱者。一个连杀人都不敢的懦弱者。”
大凤只会把自己的软弱面偷偷展露在自己面前,其他人都看不到他们眼中矮小坚强的提督流露出软弱的时候。大凤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软弱,害怕被他人知晓自己过去不光彩地当逃兵,无作为。
装甲空母装备了一层牢靠的装甲板,大凤自己也是同样,用完美的自己充当“装甲板”,那样的她距离自己的梦想只有咫尺之遥,那样的她是整个新第四战队的主心骨,那样的她一人逆转了马绍尔群岛海战的不利。
“好累……我不适合的。从最初我就该明白,新一代空母舰娘的责任我承担不起。”大凤紧握着那块核心碎片,流下了眼泪。她总是默默安慰、鼓励着其他人,却没人能拯救她。她的灵魂永远被束缚在了1937年12月南京城的无助中。
大凤的幻梦即将在ヲ级正规空母的狂轰滥炸下破灭,她不想再以失败者的身份迎来自己的终结,她的梦想还没实现,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实现的愿望,比如见证神田佳子成为伊吹、比如找一个相爱的男朋友,比如佩戴上旭日一等军功章……真正飞上天空的时候,她才发觉自己虚度了太久时间。
只可惜能飞出牢笼的是大凤,不是深鸣秋鹤,过去的阴霾永远笼罩着大凤本人。她比其他航母舰娘更害怕失败,如果自己的幻梦也结束了,她的人生意义也就一起结束了。尸体回到那个牢笼中,作为深鸣秋鹤被安葬在家族的墓地里。
大凤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,她不是纪伊那样被神明选中的深海之女、奇迹之舰,她能依仗的只有她自己。一个人默默害怕、流泪。
海窗无声地打开,驻留在外侦查的金属海鸟闯入了大凤的舰长室。
“弱小的舰娘,我中枢栖姬听到了你的呼救。我原本以为你们这些航母舰娘都做好光荣赴死的准备了。”金属海鸟用被改造后的喉部发生器把中枢栖姬的原话传达出去。
“中枢栖姬?”大凤吃惊地注视着闯入的海鸟,一只手已经挪到了腰间配枪上,随时准备开枪反击。
“你不会连自己与谁交战都不知道吧?没关系,我原本打算再花几天时间,慢慢折磨死你们这8个碍眼的航母舰娘,但既然你怕死,我来给你一个选择吧。”
金属海鸟悬停在窗前,巨大的喙带有金属刀刃般的光彩。大凤也打开了室内电灯,不敢松懈半秒。
“我只说一遍。你可以选择拒绝我的仁慈建议,跟其他7位一起等死。也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,只要你愿意成为深海栖姬的一员。再或者你要恪守自己的武士道精神,干脆在这里切腹自尽吧。长痛不如短痛,不是吗?”
中枢栖姬才没打算把大凤收入深海舰队,她只是看不顺眼对方现在的状态,她自己的荣耀理念无法容忍自己的敌人居然是一个懦弱者。“弱小的舰娘不配作为我的敌手。伟大的深海的意志想看到的不是一个弱者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,而是勇敢地战斗到最后一刻,沉没于海底的悲惨结局。你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的母亲对于这场战斗的评价。认真点,好吗?舰娘,这里是战场,不是托儿所!”
被自己的敌人嘲笑,大凤羞愧地立刻拔枪对准了金属海鸟。“一群战争怨念中诞生的复仇者少在这里说风凉话,我才不会让你称心满意!”
大凤想要扣动扳机,但她忍不住手指颤抖起来,一把配枪被她握成了废铁。
“看吧,你就是个懦弱者。天知道为何像你这样的人能成为装甲空母舰娘。”
损坏的手枪被大凤丢了出去,把金属海鸟砸成碎块。气急了的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听到中枢栖姬的声音。
“无力的反抗,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的你,很快就会被ヲ级正规空母炸成碎片!啊哈哈哈……”
只剩下头部的金属海鸟还在发出恶心的嘲笑声,大凤走上前想要彻底破坏,可那只海鸟“呯”得一声自我报废了。
“混蛋!”大凤一脚踏碎了鸟头,血浆与机油溅得她军靴上到处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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