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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臣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骑到了那头驴身上,气不打一处来,用手指着史臣说道:“你给我下来!丢人的玩意,你给我下来!”
“张叔,走!”
“得嘞!又一户人家入伍参军喽!”张叔大声的吆喝了一声,牵着驴就走了。
“这小子,怎么和那头驴一样,驴倔,驴倔的呢?下来!给我下来!”父亲一边嚷嚷,一边跟了出去。
阿凤也要跟着一起出去,被婆婆拦了下来说:“咱们女人家的就别跟着出去了,骑着头驴去参军,咱们丢不起这人呀!”
史臣感觉这一天比自己结婚那天都要帅气!他把头抬的高高的,一句话也不说。胸口带着大红花,趾高气扬的骑着一头驴走在大街上。张保长还在一边吆喝道:“端木家的小臣子要去参军去喽,一人参军,全家光荣!”
史臣父亲一边骂道:“丢不丢人!快下来!下来!”
慢慢的周围走动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,史臣父亲也慢慢的把声音降下来。然后也一点点的变得没动静了。
就这么一直走着,一直走着,史臣和一群骑着马和他一样要去参军的人,一起走过了村口,一起走过了原野和池塘,一直到夕阳西下把他们的身影全部吞没掉。
到了火车站,参军的军列马上就要开走了。史臣从那头驴身上下来,张保长搭了把手,史臣就从驴身上顺势下来了。
看见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要离去,父亲也上前说起了话:“小臣子,临走之前我要好好和你说些话,你得听呀!”
史臣望着父亲说道:“有什么话,你说吧,爹!”
“上了前线打仗了,可不像是在家里玩。仗要是打的厉害,别虎头虎脑的往上面冲啊,给自己留条活路。”说完,父亲竟然像个孩子似的流出了泪水。
“爹,你咋还哭上了呢?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。”史臣赶忙伸出自已的衣袖往父亲的眼角擦去。
“你也是当爹的人了,别忘了要回来呀!孙子还没名字呢!”父亲啜泣的说道。
史臣看到父亲流泪了之后,自己也流出了泪水,他转过头问道张保长:“张叔,火车要开向那里去呀?”
“去奉天!”张保长在一旁回答道,在当时“奉天省”刚刚改名为“辽宁省”因为信息通讯并不发达,所以在一些乡村地区依然管辽宁省叫做奉天省。
史臣忽然间想起了老和尚和他说的话:“你儿子的名字,还是需要你来定!”
“爸!儿子名子就叫做——端木奉天!”
“好!端木奉天,好名字!好名字!”父亲连声说道。
“呜呜~”火车发出了开动的声音,史臣走上了火车,慢慢地火车开始发动了起来。
“儿子!要回来呀,要活着回来呀!我在家等着你。”史臣父亲一边追着火车,一边说道。
“爹,我会回来的,一定会回来的!”
就这样火车慢慢地启动了起来,加速,鸣笛,然后奔向遥远的夜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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